未来农业必经之路——生态信任农业

观点
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提出的生态农业,几十年过去,生态农业在我们国家有着怎样的发展呢?生态农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

今天专访知名生态学专家、农业部环境保护科研监测所张壬午研究员——

访谈

▼问:您算最早一批从事生态农业的专家,老前辈,那么生态农业在我们中国最早出现是什么时候?

张壬午:改革开放初期提出的生态农业,当时从全世界的布局,环境、粮食问题是当时全球关注的,所以当时——比如《寂静的春天》这本书就是那会儿出版的,引起了国际上对农药残留农药污染以及对人类健康的关注。

农业、粮食都跟环境挂钩,所以中国自上个世纪改革开放农村联产承包以来,出现了中国农村发展的第一次飞跃,使我国的传统农业大锅饭时代逐渐开始了向现代化农业过渡。但基于利益驱动往往采取掠夺式生产(滥砍、滥伐、滥分)方式,导致生态破坏、环境问题凸显;加之上个世纪80 年代,西方国家暴露出来的一些现代化农业高投入的弊端也开始显现出来。

所以,当时在中国,一部分学者、有些政府决策者也开始关注此类问题;当时有人参考国际上提出的发展生态农业的观点,也就是在那时,在国内开始提倡发展生态农业的建议,既顺应了当时国际上关注的潮流,也适应了当时国内的问题,提出了生态农业。

▼问:生态农业与传统农业有什么不同吗?

张壬午:其实更早之前中国的生态农业有没有呢,有,中国过去的传统农业其实就是生态农业,可以叫做传统生态农业。外国人对中国传统农业评价很高,他们认为:能在世界上7%的耕地,养活了占世界22%的人口而且保持地力不衰,国家不富裕还没饿死,不破坏农村环境,很了不起。 

但是传统的生态农业过去都是“2亩地一头牛”低投入,不会用化肥、农药,强调的是自我循环的低投入农业,这种农业生产方式必然是低生产力的,只能自给自足,不能面对市场经济的发展趋势。

我想这个也是当时随着我国改革开放以及市场经济发展与完善,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提出的一些生态农业模式虽然好但推广缓慢停滞的原因。

▼问:那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事生态农业工作的呢?

张壬午:我就是在生态农业刚提出的时候,改革开放初期进行了这份工作,当时农业部安排我在全国搞6个省生态农业试点村的创建做尝试。工作交给我来做。我也认为基于农业是农民的经济行为,离开农民的生产与生存需求谈保护农业环境都是空谈。所以找到一条农业发展的新途径这是从根本上解决农业环境的一条很值得去尝试去走的路。

我当时还结合在美国期间考察及参与的农场生活,搞了另外一个课题,就是国内外生态农业比较研究。

▼问: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大家对食品安全对健康更加关注。您认为我国的生态农业是怎样的一个状况问题有哪些呢?

张壬午:上个世纪80年代市场经济刚刚起步,农业现代化开始起步。面对我国有2.6亿农户个体生产,6000万户个体养殖的家庭小农户,当时生态农业模式只能依据农户家庭的需求,对其极有限的土地、水、资金等进行配置,因此,当时推广的往往以传统农业的一些精华为基础的生态农业技术模式如“粮畜渔果菜”、“粮畜桑果渔”、北方“四位一体”能源生态模式“南方猪沼果”以及“桑基鱼塘”等为主。

虽然这些生态农业模式具有物质循环利用、生态良性循环的特点,可以较容易生产安全健康甚至有机农产品,保护农业水土环境,但是,基于缺乏市场化、专业化和品牌化等经济特征,只能是属于自给自足的生产经营模式,并不能适应现代化及市场经济的需要。

随着改革开放与市场经济的发展,目前我国的农业已从小农户小生产向规模化、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农业企业化生产方式转变。其发展过程,是以经济效率更高的农业生产系统替代经济效率相对较低的农业生产系统的过程,加上消费者对农产品质量的要求不断提高,如果没有在市场经济条件下进行科技升级与创新,就不能改变农业的低生产率,难以适应在开放的市场条件实现农民致富的需要以及人们不断增长的物质与文明发展的需求。

小农户往往缺少先进种植技术和家庭农场经营管理技能,短期行为又决定了掠夺式的种植方式,土地资源质量逐年下降;面对市场化的经济规律,小农户的生产销售不稳定,经营性收入过低,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民与明显增长的务工收入的外出打工农民相比,导致一些农民缺乏生产积极性,开始放弃传统农业生产方式的意愿;出现农村劳动力老龄化,素质差的现象;另一方面,由于技术与投入问题,成本相对较高的有机安全农产品的种植生产目标难以实现,农民为了生计需求,只能打着生态农业有机农业牌子,采取大量施用化肥农药的生产方式假冒伪劣以获取收益,造成对生态农业以及生态产品的不信任。

因此,当前要倡导的生态农业必须适应市场化、专业化和品牌化的需求。

▼问:您觉得接下来的生态农业该怎么走?

张壬午:出路只能是发展相对规模的土地上实施规模化、科技标准化、机械化并能适应市场的生态农业模式才有前途。必须通过有社会责任的企业参与为纽带,解决消费者与生产之间不和谐链接的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农业生产者所需求的稳定的市场及较高的经济效益;才有可能满足消费者所需要的食品的安全保证。

应该走与市场对接的“生态信任农业”模式:它以信任为纽带,对接生产者和消费者两端,既面对农业生产者规模产业化、系统化、与市场对接的发展需要,又能够满足消费者对餐桌安全的紧迫需求,有助于形成生产者与消费者间的互惠关系。

对农业生产者,以提升其生产管理的综合能力、提高生产率、改善生态环境为目标,以有机、绿色等安全农产品生产方式为切入点,制订并实施规范的生产标准和安全检验制度,并以市场运营手段保障遵循生产标准的生产者利益,逐步解决安全农业生产的技术、管理与市场三大接口;

对消费者,在公开透明地呈现农产品生产过程、以生产标准和机制保障产品安全的基础上,帮助消费者了解农业生产过程、理解生产者,从而形成更成熟的农产品消费观,建立与生产者的沟通渠道和协商机制,达成两者间的信任关系和相互依赖支持的新关系。通过共同完善可靠的物流系统,最终使消费者能长期持续地获得可信任的、安全的食物。

所以,我认为这也是未来农业必经之路——生态信任农业。

[ 本文转载自农业环境科学,责编:伪小保。 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 环保街知事 ( http://www.cnhbj.com ) 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