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观察:巴西亚马逊雨林,超大型水电站或将成为历史!

案例
中国式影响力给巴西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但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大框架下,相信中国政府将会采取更加环保的对外经济发展策略

本月早些时候,巴西矿业与能源部的高层官员出乎很多人意料地通过巴西报纸《环球报》(O Globo)对外宣布,该国将停止在亚马逊流域修建大型水电站项目。与许多同仁一样,我们对这一消息感到高兴;而更让我们振奋的是,官员们在声明中指出,需要“尊重社会各界要求限制此类项目的诉求”。他们还承认,由于贝卢蒙蒂等水电项目饱受争议,所以大型水电站建设项目的审批和融资都十分复杂,因此,巴西将另辟蹊径,通过重点发展清洁可再生能源和分布式发电的方式来满足自身的能源需求。

表面看来,这则消息对于所有坚持与亚马逊水电站带来的灾难做斗争的人都应该是一场重大胜利,其中包括“亚马逊观察”(Amazon Watch)以及我们在巴西和全球各地的盟友,特别是一直在基层前线不懈努力的当地社区和相关组织。过去几十年来,我们一直致力于守护亚马逊雨林以及所有依靠这片不可替代的生态系统维生的人们。能够让水电站建设的巨无霸停手,这清楚地证明了我们的工作的价值。

这次明显的政策转向是由多个因素促成的,除了国有能源企业巴西电力公司的私有化这个因素之外,近期亚马逊水电站项目中突出的腐败现象也极大地影响了公众对此类项目的支持。还有一个因素是公众对于水电站建设项目的坚定反对。根据矿业与能源部的最初设计,未来数年要在亚马逊流域修建几十座大型水电站;但是,当巴西矿业与能源部执行秘书保罗·佩德罗萨在上述声明中含糊其辞地提到“社会诉求”时,他实际上承认了公众的反对导致该部的最初设计难以实施。佩德罗萨在声明中说,“我们不愿在没有搞清成本和风险的情况下就采取行动”,这与该部一直以来试图掩盖大型水电站项目真实影响的做法大相径庭。

2010年,“亚马逊观察”与包括草根组织和全球性机构在内的众多同盟机构一道,共同对抗贝卢蒙蒂水电站项目及其支持者。我们的努力不仅是为了停止一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项目,更是要挑战一种破坏性的发展模式,鼓励向清洁发展模式的彻底转向。虽然我们最终未能如愿使星谷河和沿岸的民众免于灾难,但我们的努力在政治和财务方面给水坝建设行业造成了沉重的打击,最终致使贝卢蒙蒂水电站的后继项目圣路易斯杜塔帕若斯水电站于2016年被搁置。上周的声明不仅仅是对公众呼吁采用更加负责且可行的能源解决方案的回应,似乎更说明我们的胜利已经拓展到整个巴西亚马逊流域。

然而,我们需要结合过去和现在的经验来看待这场胜利。由于巴西政府常常言行不一,所以我们有必要对其在此类事务上的可信度提出质疑。上周,巴西国家电力局ANEEL通过了塔帕若斯河上贾托巴水电站的可行性研究——这个项目无疑会对该地区生态系统以及蒙杜鲁库原住民的福祉造成重大影响。

与此同时,政府的十年能源发展规划提出,要完成对圣路易斯杜塔帕若斯水电站输电线路的研究,这预示着该项目将在2028年再一次被提上巴西发展日程。这一计划表明,巴西当局仍然拒绝承认大型水电站项目在社会、环境和经济性等方面的争议,包括其对于原住民权益的侵犯。这些喜忧参半的信号表明,所有努力捍卫人权、保护巴西亚马逊流域和森林的有识之士们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需要注意的是,巴西的能源规划者们如今再也无法从巴西国家开发银行(BNDES)的雄厚财力中受益。这家银行之前提供的补贴贷款占到超大型水电站项目预算金额的80%。如今,深陷经济危机的巴西政府正越来越多地寻求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投资。例如,中国三峡集团就参与了特莱斯皮雷斯河上的圣马努埃尔水电站的投资,并在这个充满争议的项目中持有33.3%的股份。对此,我们不应孤立地看待,而是应该将其视为中国企业和金融机构越来越多地参与巴西发展的趋势的一部分。

2017年,中国对巴投资总额达到85亿美元,为 2010年以来最多的一年。中国的投资主要集中在能源、基础设施以及农业领域。2017年,中国投资占巴西吸引外资总额的35%,中资在巴西的影响力很大并且与日俱增,特别是在那些对于中国进口巴西商品(比如大豆)具有战略意义的行业。受制于运输瓶颈,由亚马逊港口输出的巴西大豆往往不仅耗时长,并且成本高。因此,基础设施规划者希望深入这一地区的森林和河流,建成一个由水坝、航道和铁路构成的交通走廊。

通过控制巴西能源企业股权和直接收购,中国投资者可以激活新的亚马逊水坝和相关航道建设项目。鉴于前文所述中国三峡集团在特莱斯皮雷斯河水坝项目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中国国家电网参与建设贝卢蒙蒂输电线项目这一情况,有迹象表明未来还会有更多项目出台。因此,我们必须从两方面看待目前的形势:一方面,巴西政府官员的声明是令人振奋的,但另一方面,中国投资者有可能推动矿业与能源部重启他们表面上正在废除的项目。

巴西政府本月的声明应该算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但是,在巴西政治局势和财政状况持续不稳的情况下,这个胜利是脆弱的,需要我们继续保持警惕。今年年末即将举行总统大选,新一届政府有可能继续推行,也有可能推翻矿业与能源部的提案。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将再次威胁到亚马逊未来的稳定。只有我们坚持要求新政府继续兑现现任政府的承诺,这一胜利才会真正成为现实。而这场胜利要归功于长期奋斗在一线现场的伙伴们,以及他们代表我们为保卫这片赋予我们生命的森林所做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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